凡煙小說

第238章

關燈
看著陳世德目光裏的殷切,墨心雲竟不知道如何回答,陳家,她是真的不想回去,可是因為要想法子去找找證據,加上陳世德說的這個理由卻是是自己心中藏著的期望,似乎自己又毫無理由拒絕。

像是能猜到墨心雲的心思,陳世德更是補上一句,道:“雲欣,回去看看你娘吧。”

“我想想。“墨心雲低下頭,裝著思索似的說道。

“娘……”

不遠處,齊清小跑的過來,手裏還拿著杜鵑給他采下的映山紅,鮮紅的顏色在這綠色之中穿梭,盡讓人的心中有著一絲的欣慰和異樣,杜鵑亦是歡笑的跟在齊清的身後叫嚷著,讓他小心一些,反倒是李嬸抱著齊思雲含笑的一步步走著,看著前面的二人往墨心雲這邊跑。

墨心雲終究對著陳世德點點頭,輕聲應道:“過幾日吧,過幾日回去看看。”

一語既出,陳世德嘴角泛起一陣笑意,這第一步算是達到了,只要她肯進陳家大門,那麽回頭就不怕了。看著朝自己奔過來的齊清,陳世德眼中滿是晦澀,想著要面對這麽多人,到時候人多嘴雜,說不得墨心雲又改變主意,便是對著墨心雲說道:“既然如此,那我就先回去,讓你蘭姨有個心理準備。”

“好。”墨心雲頭輕輕一點,算是聽到了陳世德的話,便是張開雙臂迎向了齊清。

陳世德見狀,轉身便往相反的方向過去,那裏不遠處有著一輛馬車,陳家的下人早已經等在那裏。

只是陳世德轉身離開的時候,卻並沒有看到墨心雲那嘴角含笑下,眸子中閃過的一絲算計。

“娘,剛才那個人是誰?”齊清一把被墨心雲摟住,拿著映山紅的手更是往陳世德離開的方向指了指,不解的問道:“有人來看外祖母嗎?”

“都是些不相幹的人。”聽到趕車的鞭子啪的一下發出聲音,墨心雲知道定時陳世德已經離開,便是擡起一只手刮了刮齊清的鼻子,雲淡風輕的說道:“怎的,你又去皮了?”

齊清看了看,知道墨心雲不願意將那人告訴自己,便也不再糾結,笑著和墨心雲扯起皮來。等李嬸他們都到了,這才收拾好東西,往李易竹那邊去。

“爹,還是你算的準,這丫頭果真在這裏。”馬車內,陳祖英撩起車簾子,看著外面一片綠意盎然,對著自己這個爹爹由衷佩服。

陳世德故作高深的捋了捋胡子,嘴角輕扯說道:“她娘的墳在這裏,怎會不來?而且如今我們也算是挑明了,她更沒有理由避諱,大可以大大方方的出現在這裏。”

陳祖英連連點頭,湊到陳世德的身邊,低聲問道:“爹,那她答應回陳家了嗎?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陳世德瞟了一眼陳祖英,便是輕斥一聲說道:“若是過幾日她回來了,你可小心一點,畢竟她那丫頭可是死在你的手裏,若是她要計較,好言說著,糊弄一下便好。”

“我自是知道。”聽的陳世德吩咐,陳祖英當下飛快的應道:“爹,那丫頭答應你,把那兩個方子拿出來嗎?”

陳世德搖搖頭,眼睛一瞇,陳祖英的這話,才是自己心中所想,也是自己惦記的,只是這個事急不來,仇恨一筆一筆的,算也算不清楚,即便是這墨心雲此刻看在羅依的靈位的份上回來看看,怕也不一定就是原諒了自己。

想到羅依的靈位,陳世德心頭一緊,那靈位後面藏著的東西,怕還是明日要姜欣蘭暫時換一個地方藏著,畢竟都是些機密的東西,這麽好幾年自己多留了個心眼,將這些過往存私偷偷的留了下來,可不想讓別人發現,都是自己給陳家留下的後收。

“爹,今日我們還要去一下孟家。”陳祖英見陳世德許久未曾吭聲,便是小心翼翼的說道:“那孟伯伯之前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陳世德橫了一眼自己這個酒肉兒子,竟心中有些感嘆,若是墨心雲和她的夫君齊向天那時候真的和自己可以聯手,怕也不用現在受制於那孟家和李鵬飛,現如今雖然自己想辦法拿到了齊家溪山上的一些原茶,可是這原本就萎縮了的茶葉市場,又生生的被墨心雲弄的那門子散茶搶去了一些主顧。可是自己這個兒子卻一門心思惦記著和孟家的聯姻。

馬車噠噠的跑著,揚起地面的一串塵土,不過半柱香的時間,那天空竟是開始變得陰沈一片,黑壓壓的烏雲像是蓋頂一般從天空的東南角漸漸的蔓延開來,不過片刻,便是翻滾著雲中的水氣,讓人覺得沈悶悶的,滿是壓抑。

“老爺,怕是要下大雨了。”車夫瞅著這天不對,連忙啪的一下將鞭子摔在馬背上,讓馬一下子撒開了蹄子跑著,嘴裏也是沖著馬車內說道。

轟隆隆!

車夫的話還未曾說完,那天空中便是閃過一串銀色的雷光,恍著車夫的眼睛。

許是因為在樹林間,許是因為在馬車內,所以陳世德、陳祖英二人均未曾看到馬車外的景象,直到聽到那雷聲混著車夫的聲音到了耳邊,這才撩起車簾看向外面。

風已經起了,呼呼的灌進了馬車內,吹亂了陳世德和陳祖英二人的頭發和衣衫。

“離城門還有多遠?”陳世德皺著眉頭問道。

“怕還有十裏路。”車夫估摸著算了算,應道。

十裏路?怎的還這麽遠?陳世德看了看天,就算是快,怕也要大半柱香的時間才能到城門,可是眼前這雷雨,可不一定能等到自己到那城門。想到此,陳世德便是對著車夫問道:“這附近可有躲雨的地方?”

車夫見陳世德要尋地方躲雨,便是憑著記憶說道:“前面不遠的地方好像有一個草亭子,可以躲一躲。”

“那就去那裏躲躲。”陳世德絲毫都未曾猶豫,便是直接吩咐那車夫。

“駕!”車夫一聽也不含糊,直接扯了馬匹的韁繩,便是甩了鞭子往那個方向去。

草亭子內,一行人等亦是停在那處躲雨,轟隆隆的雷聲早已經不知道響了多少遍,半空中烏雲翻滾著黑色的雲浪,讓人看著心中都有些滲人,不過一會兒,那豆大的雨點便是落在那草亭子上,順著那亭子上的稻草一滴滴的滴落在亭子四周,漸漸的將地面的泥土成了泥濘。

噠噠,噠噠……

漸漸的,這馬蹄的聲音傳到了草亭子裏,亭子內原本尋常的幾人一下子目光變得警惕起來,其中一個虎背熊腰的人更是站起身來,甕聲甕氣的看著那雨中來的馬車,問道:“世子?”

“無妨。”那棱角分明的臉上,一雙黑眸都未曾看到半分波瀾。

草亭子並不算小,完顏宗幹一行也不過三四人,就算是再來幾人,也是可以的,原本阿疊阿裏虎不太像和人共處,免得被人看破,畢竟現在金人和宋人的關系並不融洽。只是完顏宗幹說無妨,阿疊阿裏虎也只能雙目怔看著往草亭子來的馬車,期望下來的不是什麽要緊的人。

“老爺,亭子裏有人。”車夫回身對著內裏的陳世德說道。

陳世德撩起車簾子,果真看到幾個人影在哪亭子內,皺了皺眉頭,看了看天,這雷雨怕還是要好一陣子,確實不太適合趕路,當下還是吩咐了車夫往亭子裏去。

等馬車停住,陳世德帶著陳祖英這才下了車,進到草亭內,才發現這三四個人有些異樣。

看著幾人警惕自己的模樣,陳世德自是察覺到眾人的不尋常,索性陳世德也不曾搭理,只是禮節性的點點頭,不再言語。

許是春日的雷雨來得快,也去得快,不過一炷香的功夫,這傾盆大雨便是開始變小,竟有幾分退卻之意。

“走。”

完顏宗幹見雨已經淅淅瀝瀝,便是看了一眼陳世德,對著自己的手下說道。對於陳世德,完顏宗幹知道的不多,可是這不多的幾乎都是和墨心雲有關系的部分,比如他是墨心雲的親生爹爹,比如他曾經參與過鬥茶大會陷害齊家,比如他曾經在李鵬飛的利用下偽造了那走私茶葉的案件,直接讓齊向天丟了性命。只是這一切完顏宗幹知道,可是這陳世德卻不知道,除非李鵬飛有這個膽子將他與金人的勾結弄所有人都知道。

看著完顏宗幹一行人離開,陳祖英終究呼了一口氣出來,拍了拍胸口說道:“爹,這些什麽人呀?和他們在一起就感覺壓了快石頭似的。”

“他們呀……”不知道為何,陳世德便是想到自己無意間看到,孟哲和李鵬飛二人往來信件裏提到的那一位金人,這幾人蕭殺之氣如此嚴重,那幾個隨從更是一個個膀大腰粗的,雖說宋人也有這樣子的人,可那都是靠近京都汴京,南方人還是要少一些的。

“為父也不知道,怕不是什麽善茬,還是少管為妙。”陳世德瞇著眼睛看向前方,不知道為何,眼皮竟是跳了幾下,一股不安楞是從心頭蔓延開來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